第(3/3)页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,地点、人物特征都有,听起来煞有其事。苏文远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,被彻底点燃了。 “柳树胡同……老道士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,对身边的心腹老仆急声道,“快!立刻派人去柳树胡同,不,去把西城所有摆摊卖药的游方郎中、道士和尚,全都给我找来!一个不漏!快去!” 老仆领命,匆匆而去。 苏清鸢依旧跪在地上,低着头,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柳树胡同口,确实偶尔有游方郎中摆摊,但她说的那个“山羊胡、灰道袍”的老道士,不过是她根据常见形象随口编的。苏文远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,也找不到。但这样一来,他寻找“解药”的希望就被引向了外界,引向了那些虚无缥缈的“江湖奇人”,而不会立刻怀疑到已经潜入府中的她身上。 她需要时间。需要时间利用冯先生这条线,摸清“毒婆婆”和“使者”的底细,拿到真正的解药配方或样本。也需要时间,让苏文远在一次次希望与失望的折磨中,心力交瘁,意志崩溃。 “你,”苏文远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清鸢身上,少了些凌厉,多了些审视,“叫什么名字?在何处当差?” “奴婢……奴婢叫小菊,在……在浆洗房当差。”苏清鸢瑟缩着回答。 “浆洗房……”苏文远沉吟片刻,“从今日起,你不用回浆洗房了。就留在这‘清晖院’,专门负责照看大公子煎药、喂药之事。若大公子病情再有反复,你需立刻禀报!” 这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,既是监视,也是存了万一那“宁心草”真有奇效,她能第一时间发挥作用的心思。 “是……是,奴婢遵命。”苏清鸢“诚惶诚恐”地磕头。 成功打入“清晖院”,接近了苏明轩这个最重要的“毒源”和“线索”,她的计划,又推进了一步。 然而,就在她暗自盘算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个新身份时,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。 “相爷!相爷!不好了!”一个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“祠堂……祠堂那边的火是扑灭了,可是……可是在废墟里,发现了……发现了……” “发现了什么?快说!”苏文远心头一跳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 管家扑通跪倒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发现了……夫人的陪嫁嬷嬷,李嬷嬷的……焦尸!她、她手里还攥着一块没烧完的衣角,经辨认……是、是大小姐……苏清鸢离府时穿的那件旧衣的布料!” 犹如一道惊雷,在“清晖院”炸响! 刘氏的哭声戛然而止,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。苏文远则踉跄一步,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看向地上跪着的、那个刚刚被他提拔来照看儿子的“小菊”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有震惊,有怀疑,有愤怒,更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恐惧。 祠堂纵火,嬷嬷惨死,物证指向早已“嫁入深山”的苏清鸢…… 而眼前这个“小菊”,恰好带着来历不明的“安神草药”,恰好在大公子病情“偶然”缓解时出现…… 这一切,是巧合,还是……? 苏清鸢心中也是猛地一沉。她料到对方会栽赃,却没想到手段如此狠辣直接,竟用一条人命和拙劣却有效的“物证”,将矛头再次指向了她! 好一个连环计!下毒、纵火、杀人、栽赃……步步紧逼,要将她彻底钉死在“弑兄焚祠、戕害嫡母”的罪名上! 她缓缓抬起头,迎着苏文远惊疑不定的目光,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惶恐的表情,但藏在袖中的手,已悄然握紧了一枚冰凉的银针。 危机,从未远离。 而这盆试图将她彻底浇熄的脏水,也将成为她反戈一击的,最佳燃料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