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范蠡眉头紧锁。 “怎么了?”姜禾看出他不对劲。 “太顺利了。”范蠡说,“端木赐这样的大商人,不会做亏本买卖。他愿意用马换盐,说明盐在燕国的利润,远高于马在齐国的利润。” “那不是好事吗?”孙衍问,“我们赚了,他也赚了。” “问题是,”范蠡看向众人,“为什么盐在燕国那么值钱?燕国靠海,也有盐场。虽不如琅琊盐精细,但足够自用。除非……” 他忽然起身:“海狼!立刻派人去燕国沿海打听,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影响产盐的事!” 五天后,消息传回。 燕国北境发生地震,沿海盐场遭到破坏,至少半年无法正常产盐。同时,燕国正与山戎交战,急需军费,所以对盐税大幅提高——盐价已经涨到齐国的三倍。 “果然。”范蠡将情报摊在桌上,“端木赐想趁火打劫,低价从我们这里买盐,高价卖到燕国。一进一出,利润至少五倍。” 陈桓脸色难看:“那我们岂不是亏了?” “现在看是亏了。”范蠡说,“但换个角度想——这是我们打通燕国商路的好机会。” 他走到地图前:“燕国缺盐至少半年。这一千瓮盐只是开始。端木赐拿到盐,在燕国打开市场后,需求会更大。到时我们再谈价格,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。” “可契约已经签了……”孙衍担忧。 “契约只规定了一千瓮。”范蠡手指敲在地图上,“一千瓮之后呢?我们可以重新谈。而且,我们不必只依赖端木赐一条路。” 他看向姜禾:“你在海上人脉广,能不能找到其他去燕国的商船?” 姜禾点头:“有。但风险大。燕国沿海海盗猖獗,很多商船不敢走海路,宁愿走陆路经赵国。” “那就走陆路。”范蠡有了新想法,“我们不必自己运盐到燕国,可以在齐国边境设货栈。让燕国商人自己来买,自己负责运输。我们只赚盐钱,不承担运输风险。” “边境哪里合适?” 范蠡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最终停在一个点上:“陶邑。” 众人看向地图。陶邑位于齐、鲁、卫三国交界,又是济水、泗水交汇处,水陆交通便利。更重要的是,陶邑是著名的商业城市,各国商贾云集,货物流通极快。 “在陶邑设盐栈……”陈桓沉吟,“但那里离琅琊太远,运输成本会很高。” “所以不能只卖盐。”范蠡眼中闪着光,“陶邑是天下货物集散地。我们可以在那里设立‘海盐盟商号’,既卖盐,也收购各地的特产——鲁国的丝、卫国的漆、楚国的铜。然后运回琅琊,通过海路卖到南方。一来一回,利润翻倍。” 这个设想太大胆,议事堂里一片寂静。 许久,赵魁率先开口:“需要多少本钱?” “前期至少三千金。”范蠡估算,“买店铺、建货仓、雇人手、备存货。但如果做成了,一年内就能回本,第二年至少盈利五千金。” “钱从哪来?”孙衍问得实际。 范蠡看向桌上的契约:“端木赐这一千瓮盐,预付三成定金,就是三百金。九家再各出三百金,凑足三千。不够的部分,可以用盐作抵押,向钱庄借贷。” “太冒险了。”陈桓摇头,“三千金几乎是九家一半的家底。万一失败……” “不会失败。”范蠡斩钉截铁,“因为陶邑有一个人,能帮我们打通所有关节。” “谁?” “姜禾。”范蠡看向她,“你在陶邑,是不是有熟人?” 姜禾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我看了你的账本。”范蠡说,“去年三月,你有一笔三百金的支出,备注是‘陶邑铺面修缮’。你在陶邑有产业。” 姜禾笑了:“确实有。一间临街的铺面,后面带仓库和院子。是我父亲十年前买下的,一直租给一个鲁国绸缎商。上个月租约到期,我正想收回来自己做点生意。” “那就是天意。”范蠡说,“我亲自去陶邑一趟,把商号开起来。姜禾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 三日后,范蠡和姜禾乘船北上。 这次走的是内陆水路——从琅琊港入泗水,逆流而上,经曲阜、郕邑,最后抵达陶邑。船是特制的货船,底层装了二百瓮盐作为样品,上层是客舱。 阿哑依旧随行。一个月来,这个哑巴船夫学会了更多手语,已经能表达复杂的意思。范蠡发现他极其聪明,不仅过目不忘,而且对数字敏感,就让他跟着学记账。阿哑学得很快,现在已能独立处理简单的出入库账目。 航行第七天,船过曲阜。这是鲁国都城,孔子的故乡。范蠡让船靠岸半日,带着姜禾进城走走。 曲阜城比琅琊古朴,街道不宽,但干净整洁。时值午后,街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读书人模样的士子捧着竹简走过,口中念念有词。 “鲁国重礼,与齐国重商截然不同。”姜禾感慨,“在这里,商贾地位低下,连绸缎都不能穿。” 范蠡却注意到另一件事:“你看那些士子,手里拿的都是旧简,边角都磨光了。鲁国……很穷。” “怎么说?” “鲁国本是周公封地,礼仪之邦。但这些年夹在齐、楚、晋三大国之间,国土日削,民生凋敝。”范蠡分析,“这样的国家,看似保守,实则最容易接受变革——因为他们没得选。” “你想在鲁国也卖盐?” “不。”范蠡摇头,“鲁国产盐,虽然品质一般,但自给足够。我想卖的是……别的东西。” 他停在一家书店前。店里堆满竹简,店主是个白发老者,正在修补一卷《诗经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