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刺眼的黄。 毫无杂质的黄。 长过五尺,高及两尺。 表面坑坑洼洼,布满瘤状凸起,毫无人工雕琢的痕迹,就这么野蛮、粗暴地横在鹅卵石滩上。 活脱脱一头卧着的金牛。 风停了。水声也变弱了。 十几个帮忙往外搬东西的军汉,全成了泥塑。 手还保持着弯腰托举的姿势,腿弯打着摆子。 有人嘴巴张开,口水顺着下巴滴进泥水里都浑然不觉。 老矿工赵老六瘫坐在烂泥滩上。 “牛……” 赵老六嗓子眼漏风。 “一头金牛……” 外围。 几千名抠金沙的兵卒集体卡壳。 通红的眼珠子,全钉死在那头散发着黄光的卧牛身上。 三十步外。 朱樉两百斤的肉山狠狠哆嗦了一下。 “都给老子起开!” 他一脚踹翻挡路的亲兵,大脚丫子踩着泥坑,一路狂奔冲向深水潭。 冲到近前。 “扑通!” 朱樉单膝跪在鹅卵石上。粗糙的大手张开,死钳住金牛表面最大的一块凸起。 两条水桶粗的胳膊,肌肉块块暴起。腰背往下压,猛然发力。 “给老子起!” 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。 没动。 金牛稳稳压在石滩上,连一丝缝隙都没挪动。 后头,朱棡走过来了。 步子极稳。但目光往下移,他垂在身侧的右手,大拇指正在食指指节上疯狂摩擦。 这是他在太原城楼上面对数万敌军时,极度亢奋才有的躯体反应。 他走到金牛跟前。 没去搬。 反手抽出腰带上的精钢短匕。倒握刀柄,刀尖对准金牛表面最平滑的区域。 用力扎下。 “噗。” 那种利刃切进纯软金属的特有闷响,传进众人的耳朵里。 拔出短匕。 切口处没有白灰,没有石皮断层。最深处,依然是亮瞎眼的纯黄。 朱棡利索地收刀回鞘。 “没包浆,没石核。” “纯金。从皮到骨没掺半粒沙。这波血赚。” 朱樉一屁股坐在烂泥里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仰起脖子,死盯着自家老三。 “老三。” 朱樉咧开大嘴,两排大板牙咬得嘎吱作响。 “这东西,得多重?” 朱棡视线极其贪婪地顺着牛身轮廓刮了一遍。心里快速盘账。 “少说一千斤往上。” “咕咚。” 四周响起整齐划一咽唾沫的声音。 朱棡大马金刀踩进水洼。泥水溅在皮靴上。 他突然低声笑了。 笑声从胸腔往上滚,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放肆透顶的狂笑。他抬起大皮靴,用力踹了一脚金牛。 “老二!还记不记得洪武二十四年?太原城墙塌了一截,老子去信要两万两银子修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