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多少?” 朱樉握着单筒望远镜的手停在半空。 “三千两。”传令兵疯狂咽着唾沫: “没掺假的足金。就装在几个破草篓子里,当面送给耿老将军的。” 朱樉两百斤的身板弹簧似的崩直。粗糙的大手直奔腰间佩刀。 呛啷。 刀锋出鞘半尺。 “点兵。”朱樉眼底的贪火快要把眉毛烧着了。 “让王弼带人,把那个部落围死。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。男的砍了,女的为奴。把地皮给老子翻过一遍,金子全带回来!” “二哥,你脑子又进水了。” 朱棡坐在原地的矮凳上没挪窝。 朱樉眼珠子瞪圆,刀拔了一半,不进不退。 “老三!三千两!随手翻出来的就是三千两!那地底下得埋着多少?不杀干净,消息走漏了别人来抢怎么办?” 朱棡把脏帕子甩进沙坑。 “你砍了那三百个人。”朱棡抬起眼皮,目光直勾勾钉在朱樉脸上,“然后呢?” 朱樉梗着脖子反问:“然后挖地!” “谁去挖?”朱棡伸出两根指头: “咱们的人坐了半年船,刚吐完胆汁,腿肚子现在还转筋。你让大明的甲士,在这大太阳底下拿手刨土?还是让那些造火炮的匠户去干苦力?” 朱樉卡住了。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,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 郑九成在这时猫着腰凑了上来。 “二位爷。”郑九成规规矩矩作了个长揖,声音压到极低。“晋王爷这话说到了骨头里。死人是没法干活的。” 朱樉转头看着他。“有屁快放。” “奴婢刚才在前头看真切了。”郑九成两只手搓着袖口: “那帮野人,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件铁器。穿的是树皮,吃的是酸果子。他们把金子当石头挂在腰上,这说明什么?” 郑九成咧开干瘪的嘴唇。 “说明在这片地界,金子,是最不值钱的贱物。” 朱棡眼皮跳了一下。他是个聪明人,这话一出,心里那本账已经算清楚了。 “咱们宝船底舱,压舱用的生锈破铁锅,还有多少?”朱棡偏过头问。 “回晋王爷,少说两千口。还有几百筐长了毛的粗盐,十几车受潮发霉的麻布。” 郑九成腰弯得更低。 “主子。刀剑能杀人,可杀人只能抢一回。咱们若是拿这些大明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破烂,去跟他们换那些黄石头……” “他们不仅会磕着头把现成的金子送来。” “还会感恩戴德,日日夜夜钻进山沟里,替咱们刨地。” 海风吹过滩涂。 朱樉松开了刀柄。长刀落回鞘中,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响。 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,凶肉一抖一抖。 半晌。 “哈哈哈!”朱樉仰头大笑,蒲扇般的大手结结实实拍在郑九成的肩膀上。 “老子在西安府就知道你是个黑心肠的。今天算长见识了。” 朱樉转头盯住朱棡。 “老三,走。带上破锅和烂盐。咱们亲自去会会这帮送财童子。” 半个时辰后。 红土丘陵背面的部落。 通天耳依旧保持着下跪的姿势。 扎克蹲在老智者身侧,两只手不安地搓弄着膝盖上的泥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