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……是谁?-《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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棒球帽和太阳镜尚可理解为伪装,但那身充满街头感和刻意“不良”气息的皮衣皮裤、假纹身和棒棒糖……在出身贵族、举止讲究的杰瑞米及其追随者眼中,这已经不是粗俗,而是近乎精神异常的怪异表演。
普蕾茵自己,则完全沉浸在她所模仿的、从三流冒险话剧里看来的“踢馆恶棍”角色中。
她单脚踩在一个刚刚被她用门板放倒的男生背上,棒球棒嚣张地扛在肩头,太阳镜下的嘴角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弧度。
“哼,听说这里是什么了不得的社团,有五十来号人?现在看起来……也就十来个歪瓜裂枣嘛?”她用一种刻意拔高、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声调说道。
“你、你到底是什么人?!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?!”一个胆子稍大的男生上前一步,色厉内荏地喝道。
“吓!”
“果然找出你的破绽了!”
“这句台词我好像在什么古老的骑士小说里听过!”
“少在那里胡说八道!”
追随者们虽然叫嚷着,却没人敢轻易上前。
因为普蕾茵脚下,以及她周围的地板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五个刚才还在门口守卫或试图阻拦的男生,此刻都抱着头或肚子呻吟着,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。
她是真的“推门而入”,并且在眨眼间用物理手段让这些人失去了战斗力。
“所以我说……”
杰瑞米的声音再次响起,试图重新掌控局面,但语气已不再平静。
“吵死了!”
普蕾茵不耐烦地打断他,棒球棒指向那个还在叫嚷的男生,“你,对,就是你,话最多那个。”
“我、我怎么了?!”
啪!
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闷响。
普蕾茵甚至没怎么大幅挥动,只是手腕一抖,棒球棒精准地敲在了那个男生的头盔或者说额角位置。
男生眼白一翻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这家伙,昏过去了还总想抢台词。”普蕾茵嫌弃地撇撇嘴,然后朝着剩下的、脸色发白的追随者们勾了勾手指,“来吧,节省时间,你们一起上。”
“你做出这种事,教授和学院绝不会放过你的!”一个女生尖声道,试图用规则恐吓。
“不会放过我?”普蕾茵歪了歪头,棒球棒在手里转了个圈,“那又怎样?”
那又怎样?
简单的四个字,却让活动室里的空气为之一滞。
这已经不是莽撞,而是一种近乎无赖的、对规则彻底蔑视的态度。
“我一直……太‘乖’了。”普蕾茵低声自语,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总是小心翼翼地行动,顾忌着“不该做的事”,担心改变太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。
在原世界需要顾忌的规则,在这个错误的、灰空十月制造的时间线里,她为何还要如此束手束脚?
反正最终要回到原来的世界,在这里哪怕被退学,甚至更糟,只要能达到目的……
“这大概就是……白流雪那家伙总能出其不意的秘诀之一吧。”
她想起那个棕发少年,他总是带着一种奇特的“豁达”,有时近乎鲁莽。
现在她似乎有些懂了……
“因为想着即使明天就会死去、会消失也无所谓,所以才能做出最爽快、最不留遗憾的判断,抓住哪怕一丝微小的可能性。”
此刻,她就要实践这份“觉悟”。
普蕾茵手中的棒球棒,最终稳稳地指向了房间深处,那个坐在“王座”上、脸色铁青的杰瑞米·斯卡尔本。
“喂,那边那个。你是这里的头儿吧?”
“……是我。”
杰瑞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皇太子的修养让他勉强维持着坐姿,但交叠的双腿已经放下,身体微微前倾,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与怒意混合着散发出来。
“要不要跟我打一场?”普蕾茵用棒球棒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,发出“啪、啪”的节奏声,“很简单。我赢了的话……嗯,就把你身边那个蓝头发的女孩,交给我。怎么样?”
“如果我赢了呢?”杰瑞米蔚蓝的眼眸中寒光闪烁。
普蕾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(这个动作又让她的皮夹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):“没什么?输了就是输了呗。要不,这根‘乔纳森’(她拍了拍棒球棒)送你?”
“你刚才不是叫它‘布莱恩’吗?”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。
“你是不是想找茬?”
普蕾茵太阳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去,那个方向瞬间鸦雀无声。
杰瑞米的额角有青筋在跳动。
这赌注荒谬绝伦,但眼前这个“疯女人”显然不按常理出牌。
在这里断然拒绝,很可能下一秒那根可笑的棒球棒就会飞到自己脸上。
金钱、权力、身份……对一只彻底疯狂的、不在乎后果的“野狗”来说,毫无威慑力。
“……好。我接受。按规矩,魔法决斗。”
杰瑞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。
他必须用最“正式”、最能体现他优势的方式,在众人面前彻底碾压这个侮辱了他和斯卡尔本文社的疯子,挽回尊严。
“嘿,没想到你还挺上道?”普蕾茵似乎有些意外,随即咧嘴一笑,“那么……”
“轰!”
“咳啊!”
又一个试图偷偷靠近或说话的男生被棒球棒扫中小腿,惨叫着倒地。
普蕾茵不再理会旁人,大步流星地走到杰瑞米面前不远处,从皮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、边缘闪烁着微弱魔法灵光的羊皮纸,随手一抖,展开。
“来,签字吧。”
“这是……!”
杰瑞米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份“魔法契约书”。
上面用古魔法语书写着条款,最下方有一个鲜血般红色的签名处。
契约的惩罚条款清晰标明:违约的一方,将永久性失去所有魔力,成为无法感知和运用魔力的“哑炮”。
这是一份极为苛刻、通常只在生死赌约或重大交易中才会出现的可怕契约。
“条件和刚才说的一样。我赢,阿伊杰跟我走。你赢……嗯,好像我也没什么可输给你的,除了这根宝贝棒子。不过你肯定不稀罕。”
普蕾茵用棒棒糖指了指契约,“签不签?不签的话,‘乔纳森’可能会有点小情绪。”她又敲了敲棒球棒。
“……我签。”
杰瑞米的表情已经难看得如同恶鬼。
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屈辱感,运用魔力逼出一滴血,迅速在契约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全名……杰瑞米·冯·斯卡尔本。
鲜血渗入羊皮纸,契约成立的光芒一闪即逝。
反正只要在即将到来的魔法对决中干净利落地获胜,这一切闹剧和耻辱都会结束。
这个疯女人的退学已成定局,他要做的,只是在众人面前,用绝对的力量将她碾压成渣,让她为今天的愚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,从此在斯特拉,甚至在整个大陆的魔法社会里,都沦为笑柄和警告。
“哟,爽快!那就今晚吧,月辉广场旁边的旧练习场,你有空吗?”
普蕾茵收起契约,动作随意得像收起一张废纸。
“……有。”
杰瑞米冰冷地回答。
原本计划与阿伊杰共度的“悠闲夜晚”彻底泡汤,但眼下,解决这个突然出现的、不可理喻的麻烦才是第一要务。
“好极了!那我先走了?晚上见。不来的话……后果你知道的哦?”
普蕾茵露出一个堪称灿烂、但在众人眼中无比欠揍的笑容,然后,在离开前,又顺手用棒球棒“轻轻”敲了敲两个试图挡住她去路的追随者的头盔,在一片压抑的痛呼声中,扬长而去。
活动室里一片死寂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气声。
杰瑞米紧紧握着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不会像那些低劣的暴徒一样用拳头砸墙来发泄,那有失皇太子的身份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让冰冷的怒意浸透四肢百骸,让头脑在极致的愤怒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冷酷。
追随者们在他身后噤若寒蝉,连那个名义社长贝拉珍妮也低着头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咦……”
阿伊杰却怔怔地望着普蕾茵离开后那空荡荡的、还在微微晃动的破损门框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强烈的熟悉感,如同冰层下的暗流,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心脏。
魔法契约书……对后果毫不在意的鲁莽行为……用看似荒唐无厘头的方式强行破局、提出赌约……
那种做事的风格,那种混不吝却又精准抓住要害的感觉……
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灵魂深处某个被厚厚灰霾封锁的角落,传来尖锐的刺痛和渴望回应的震颤。
可就是想不起来。
“到底……是谁?”
阿伊杰的蓝眸中充满了困惑、茫然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微弱的光芒。
混乱的思绪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开始泛起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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