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城。 一座不起眼的挂靠在某位致仕老翰林名下的三进宅院。 此地,距离皇城较远,周围多是普通商贾民居,在深夜中毫不起眼。 然而此刻,宅院最深处的密室中,气氛却紧张压抑到了极点。 密室不大,仅有丈许见方,墙壁厚重,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光线摇曳,将围坐的几张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,如同鬼魅。 坐在主位的,正是本该在“集贤院”中安歇的右相胡惟庸! 他此刻早已换下了那身常服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粗布棉袍,脸上再无半分朝堂上的矜持与从容。 只有深深的疲惫、惊疑,以及一股被逼到绝境后,孤注一掷的狠厉。 围坐在他身边的,仅有七八人。 刑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,此二人与他在宴席上同时“不胜酒力”离开,以及两名兵部与户部的中坚官员,这两人未被第一批清理,且手握部分实权。 还有一名在大都督府任职的淮西系中级武官。 以及两名胡惟庸最信任的心腹幕僚,赵、钱二人。 人数稀少,与胡惟庸往日门庭若市,党羽遍地的景象天差地别,更透着一种大厦将倾前的凄惶。 “德州、保定、天津卫三路,可有消息传回?” 胡惟庸的声音嘶哑,带着明显的焦虑。 他手指敲击着粗糙的木桌,目光扫向负责对外联络的赵先生。 那赵姓幕僚脸色灰败,摇了摇头,低声道: “相爷,自一个时辰前收到最后一封飞鸽传书,报告清苑等地戒严异常,属下已接连派出了三批快马,每批十骑,分不同路线前往三处及西郊大营方向打探、催促……” “可至今……无一人返回!” “连信鸽也未再飞回一只!” 胡惟庸霍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一个人都没回来?信鸽也无?!”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脊椎升起,蔓延全身。 派出的都是精干心腹,熟悉道路,就算遇到零星阻拦或意外,总该有人能挣脱回报! 一个都没有回来,只能说明,外围道路已被彻底封锁、控制! 那三路兵马,恐怕凶多吉少! “西郊大营赵通那边呢?可有动静?” “他答应过,一旦城内信号起,或接到我的指令,便立刻率兵入城!” 胡惟庸又看向那名大都督府的武官。 那武官同样面色凝重:“末将派去联络的人也未回来。” “一个时辰前,还能隐约听到西郊方向似乎有些喧哗,但很快便平息了……” “末将担心,赵将军那边……恐怕也出事了。” “皇宫呢?!宫门情况如何?” “陛下那边,还有我们安插在宫里的那些人,可有消息?” 胡惟庸转向另一名负责宫内眼线的钱姓幕僚。 那钱先生更是满脸绝望:“相爷,宫门……宫门在子时前后,突然被太子的人持令封闭了!” “许进不许出!” “我们安插在几个要害位置的暗桩,原本约定在子时三刻发出信号,但至今……毫无动静!” “恐怕……恐怕也已被拔除或控制!”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胡惟庸心头。 外围援军音讯全无,西郊大营疑似失陷,皇宫被彻底封锁,宫内棋子失联…… 他精心布置的网络,竟然在短短两三个时辰内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,从外到内,一节节掐断、捏碎! 叶凡!朱标! 他们动手了! 而且动手的速度,狠辣、周密,远超他的预料! 这根本不是仓促起事,而是蓄谋已久,步步为营的绝杀! 第(1/3)页